大魔术师节目魔术秀(大魔术师节目周杰伦)

  尖叫声和口哨声响成一片,幕灯和荧光棒交相挥舞,其中还夹杂镁光闪烁下迷幻烟雾的阴晴不定。为什么在舞台上蹦迪的魔术师还没切BGM就又下台了?他成了疯人院的领导,手握七万癫狂病患的心脏起搏器,左边按一个开天辟地,右边来一发晴天霹雳。女人像疯了一样的嗓子,不清楚有几分是为了表演的真正精彩,还是单单就冲着D.科特金神秘的蓝眼睛绽放的火花。小李从花里胡哨的现场效果中作出了这魔术多半全靠场景布置,没多少实际技巧的领悟,这是他被惊醒前最后记得的心情。

  在梦中,他和几千个美妙女郎坐在摇摆disco的气垫篮中,从开头的春风得意到后来被女高音的海浪冲成筛筛。如果张先生早点留意到,或许会对这位眉头紧锁的沉睡者施以诗意的抚慰而不是手起刀落的两个大耳刮子。

  小李用了十分钟才搞清楚他嘴里的腥甜味是从鼻子流下来的,这让他暗中顾及起自己的形象来。

  “真倒霉,居然会撞在扶手上”张先生的功力恰到好处,小李的脸皮又肿又麻丢失了知觉。他只记得鼻子在左边扶手上亲了一下,还在神游自己是不是挨着了那个黄毛哪里。

  张先生自然不可能对自己“九死一生”才弄来的门票始乱终弃。他告诉小李门票在正式入场前会电话确认,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

  “‘喂你好,您买了7月33号路易斯路XX体育馆‘幻境超越’入场券对吗,现在要核对下您的信息’”

  “阿波测得鸽科喝鸡七西”

  “‘好的。需要填写确认告知,您今天方便过来签字吗’”

  “不方便”

  “‘好的,那我填写后帮您代签。您看加我个U我发您确认下?’”

  “可以”

  “我刚开U,把来电号码复制进去,电话响了。一看号码,以为刚刚那个小女子还有什么要说”

  “‘喂你好,您买了7月33号路易斯路XX体育馆‘幻境超越’入场券对吗,现在要核对下您的信息’”

  “阿哦呃衣污於波坡摸”

  “‘好的。需要填写确认告知,您今天方便过来签字吗’”

  “不方便”

  “‘好的,那我填写后帮您代签。您看加我个U我发您确认下?’”

  “…你是不是才问过我?”

  “‘…噢!是吗..您是买了两张吗?我看看…’”(忙音)

  靠着对魔法的深刻洞见,张先生断定他早已经进入幻境。他果断地捎上小李,凭借来电记录里那个号码后面有个标注在括号里的“2”,在绝不动摇的坚持下终于找到了魔法世界的突破口,成功把小李也带了进来睡觉。

  张先生很不高兴,小李看出来了。他觉得表演结束以后张先生一直强作镇定,但他莫名其妙地不好意思开口。他居然因为张先生饱受争议的性别问题想歪了。

  张先生没有开口的原因用他自己的眼睛看一眼就能明白。

  等小李脸上的胭脂凋谢的时间,两人坐在一家苍蝇馆子门口的树下,一边喂蚊子,一边不说话。

  “嘶嘶…你觉得这里有东西不”张先生小心翼翼地指着左脸,好像他自己的脸上有东西。

  Blues李愣了一下,赶紧用手去摸。

  “没有…啊,有点痛”

  老怪物的表情稍微有点夸张,“…我也是,火辣辣地好奇怪”

  “会不会跟刚才的烟雾有关?”

  话题自然而然转到刚刚神奇的表演上,小李的配合工作是找到恰如其分点头的时机。

  “…你刚刚说你有U?”

  “什么问题?”

  “…你没有”

  “别插嘴兄弟。我说到哪里?”

  “你说你心头想起的是远方沙尘中的淡黄天空在头上顶着罐子的人打了一发响指后变成了深绿色,连灰尘中的苍蝇都不见了。而且罐子人走后还是绿的”

  这段赌气的话朝老怪物嘴里塞了个看不见的馒头,是种跟他的嘴差不多、同瓷盆一样大的。老李隔着二十年仍然可以对天发誓,张先生当初住的是带铁窗的单间,那是给用手榴弹消灭俄罗斯的人住的,不可能跟智能手机一个宿舍。

  现在他手里握着一封历尽沧桑的粉红色信笺。这些纸张来自一个古老的信仰,虽然在引力起作用的世界里,这是当初Blues李从初中生经常出入的那种文具店精挑细选来的;但在信仰的国度中,这是口装着一期一会爱情毒药的棺材,在小李发达的艺术细胞辛勤的劳作下,这本小册子分明是某只雪白柔荑隔着悲伤的黎明薄雾从永诀之际抛给他的。遗憾弥留了一生,风姿化作凋零的空壳,半截陷在沙里,还伸出双手想要同归于尽。

  老李痛风发了,本来不会费那么大劲出门。前个周末胆结石刚刚探望过他,这会儿前额几缕白头发不听指挥,又让自己不争气地成熟了三十岁。所以年届古稀的Blues李真是冲着那份哥们儿情谊,绝不是缅怀几张信纸来的。

  这几张信纸打赌输给老怪物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真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啊”小李荒唐地说。

  老怪物瞪着他,刚刚的风头自己挥发了。

  张先生突然一口咬定知道小李是哪儿来的,这让Blues李深感不安。倒不是小李有什么特别的顾忌,他从老怪物自信又含糊的词句中琢磨出,俩人读过的竟然像是同一所小学。本来跟这怪人的交情就有些模棱两可,说到底他虽是敝社经常造访的客户,却不算正儿八经的凡夫俗子。跟这种出类拔萃的异类突然再攀上个老乡的定语可能他姓李的本尊就能登报了。这简直像是在春潮社大张旗鼓替他建立的“某种杀手”形象上涂了坨泥巴,说臭不至于,但肯定有辱斯文。

  对三个月才能出门一个小时的张先生来说,小李的讽刺正中桃心。张先生刚刚太得瑟了。他两人打赌说谁见过的魔术最厉害,小李一时兴起,竟把对方的脑回路问题置之脑后。要不是这种医院明文规定不能使用直接的精神力武器,那句“满嘴跑火车”早就呼之欲出了。

  小李讲的是:学校背后那块长得像半只烤鸭在天上飞的石头被一群流浪魔术师来了个凭空消失,甚至放他们去找。五分钟后又原地冒了出来。

  张先生的是:学校背后那块长得像半只烤鸭在天上飞的石头被一群流浪魔术师当众吃了,后来谁也没见过那只烤鸭。

  空气沉默了两分钟决出毫无悬念的胜负。Bluse李的宝贝信笺就不该揣在西装口袋里,更不该在脱外套时候意外露了一半出来。

  如今这些散发着爱情迷烟的绯色记忆却被娟秀的书法笔字迹填充。娟秀是除老李以外所有人的第一印象。死人看穿了当初的不屑,拿着冥府通行证发行称作遗嘱的诏书。

  亏得有这道圣旨,这些幻想出来的爱情信物物归原主,还跟原先的主人唱起了落日与晚风。老李没有给它们来个吻手礼,完全是看在老张的面子上。如今张先生在住完一百零八家医院后潇洒地转身,留下的身外之物只得寥寥数语。其中一句是:“如果不到当初我说的地方看看,你肯定从来没相信我说的”

  这怪物吃准了我会来对吧?他太聪明所以进那种地方,所以敢光明正大地挖坑看我跳。

  一定是上了点年纪的缘故,人都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出门不过几百米,这点距离竟能回忆起这么多。老李绝不承认这封信他反复看了好多遍,因为这字迹明明离张先生太远,偏偏离他的理想国又很近。谁也说不准他在精神上是不是其实在寻找初恋留下的线索。

  但是他时不时地啐一口,仿佛要替别人消灭这点疑惑。张先生的怪物形象跟物理书上某些怪老头有些类似,连性别都不需要了,不至于还在乎爱情。

  从前的弯曲巷子是从一家卖生煎包的煎锅盖和挂在三层裸砖墙一侧,外表还经常被变着花样的内衣广告海报覆盖的铁楼梯中间,最多两人并排着通过去的。三年前搬回老家,他曾经找寻过记忆中的味道。如今包子在锅炉上哔剥的声音伴着他走过一条条宽阔的大马路,那些穿梭着、吆喝着的影子还留在眼底,看到的只有陌生而遥远的喧哗。一切都被罩上毛玻璃,他和他的故乡中间隔着一座轻薄但坚韧的屏风,是靠他的眼力无法穿透的。

  什么叫家乡?他曾经仔细思考过,家乡这个坐标或许还得扣上时间的印章。现在这里也是这些阳光下争奇斗妍的少年将来的流连往返之地,却不是他的天空。大修大建二十年,越来越多的人像他一样背上行囊,到远处去寻找家乡,再失落地折回一个陌生之所。暮然回首,眼花缭乱的风致让人迷茫,心中不由得生出诗人当年身如不系之舟的感慨。

  只有些老到被当成宝的东西才够资格体味到历经轮回的亲善,人间到了这种年纪,山水都温情如画,还特地修一圈栅栏把他保护起来。他是一颗洋槐,从前不止见过Bulues李穿开裆裤的样子,也见过他害羞的收下那个年头时兴的手工折纸,再把它们挂在自己的核桃脸上。他还见过记忆深处的她、她、甚至是她,但他心肠歹毒,从来只是笑笑,连一句天机也不肯泄露。

  Blues李想伸手按在这位老伙计肩上,已经不能够。当初因为变化太大,刺痛了中年人脆弱的神经,害他连小学也没回去看过。九转十八弯的巷子通向校门,站在大门前,尽可以越过一片矮平房望见繁茂的参天树冠。他回忆着方向,朝面前的人行道才走几步,一座恢宏的牌匾已经在坡底露出眉目。再也没有那些鬼打巷你追我赶的动人故事,五颜六色的家乡越来越年轻,老去的只有他和他脚下寂寂无名的尘土。

  他靠着给门口的小学生掏了几块棉花糖,装作亲近的样子避开保安的目光。

  学校更是变得超出想象。

  跟现在比起来,刻在他心中的仿佛是个弓腰驼背,衣衫褴褛的糟老头,就像未老先衰的自己那般。不知张先生还有兴趣旧地重游吗?他不禁回头望了望身后,死人站在那里,目瞪口呆一言不发。

  学校的南面,自从上个世纪起就是一片不小的荒漠。据说晚清时代曾有人在那里大量种植鸦片,后来板结的土壤再也养不活任何庄稼,在西部飓风的频频引诱下,逐渐人世隔绝。当初学校的老师为了防止小学生前去探险,将遗世独立的巨石传作地球的边线,谣传了外星人在沙漠里蹲着吃越界小孩的故事。那个故事在畅销时有十几个版本,最厉害的是记录了外星人音容笑貌的那个,曾在周围负责小儿夜啼。

  鸭子不见了。

  老李的脸奇怪地扭了一下。他记得的那块石头半截埋在地下,平时拍照的时候,7、8个崽子一起沿着鸭肚皮坐成一排,下面还能蹲10来个。这样一块巨岩,少说百万斤起步,这里明明已经出了学校新建的南门,看着不像是被哪家单位圈定的土地,如此有意境的地标级巨物,其他地方买都买不来,居然也会被处理。

  随着他继续前往外星人的秘密基地,一片更神奇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根本没有什么沙漠,这里是一片芳菲满园的花地。远处有两道高耸的云杉,像倒立的铅笔排的整整齐齐,汇聚在一个清绿色水光浮动的奇特建筑处。得到近前,在夕阳直射下,老李仔细打量起来:建筑表面波光粼粼,像是个装满水的大玻璃缸,其中还有长在海底的神奇柳树,若不是鱼儿偶尔穿过,绝难相信是在水底。这莫不是什么厉害的投影技术吗?玻璃缸高二三十米,无门无窗,像个规规矩矩的正方体。老李换了一边,看着鱼儿的身体被玻璃折角放大斩断,再完好无损地从一面游到另一面。

  外星人早就搬家了。这玩意儿看起来跟京城那个著名的某立方没法比,只是一个单纯的大鱼缸。

  因为找不到入口,老李怀着满腹疑惑暂回家中。想起还有个同学就在图书馆上班,打算明天到那儿去问问。

  县志记载:XX年,政府采纳科学技术院关教授技术方案,使用北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引进的异种海柳配合纳米技术制成的亚克力材料,可以吸纳消解十五平方千米范围内的表层湿陷性砂土,起到改造区域荒漠化的显著作用。关教授特别关心我县环境生态,曾在N年之前研究提出,位于我县YY小学背后的陨石乃是陨钻的原矿,后经表层破碎考证,的确是一块罕见的巨大蓝钻,已作为我县物产丰饶的标志参展各大国际博览会,为我县名片宣传和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云云。

  关教授?老李换了三个浏览器也没搜到此人的简介。地方能有如此人物固然使相邻振奋,这人跟老怪物有什么关系呢?老李最近在写一本回忆记者生涯采访的随笔,其中关于张先生的那篇《老疯子》刚刚开了头。

  老疯子其实是个古灵精怪、特别善解人意,孤独又可怜的人,至少跟老李的数次会面让对方留下的如此印象。他小学二年级没读完就进那种地方,一生面对了无尽的针管与责罚。他的地球是地球的时候总共恐怕超不过一天,其他时间只是六平大、总共没得五样家具、和一盏瓦黄灯泡形影相吊的死牢。

  关于关教授的传说居然罕见的名不见经传。除了网络上的空白,老李托人打听,当初的信访部门早已物是人非,连关教授通过何种方式来信都不得而知。后经过出版,《老疯子》反响不错,让世人在茶余饭后了解了一位精神病人搞笑的一生,仅此而已。可老李的心中却另有一个疑惑,那娟秀的笔记或许曾经出现在政府的高楼里,出现在各级领导的讨论会议上,一个才读了几天小学的病人通过毕生的刻苦努力,从别人描述的嘴里就完成了实地考察。他不仅擅自冒充专家,还搬动了千钧之石,用清净带走尘埃,做出了如此伟业。就像深秋的梧桐叶曾经从你眼前飞过,你无法知晓它来自哪个枝头,去往怎样的明天。你看到的,只是窗帘让你看了世界的一瞬。

  如果绯色的信纸真的曾经出现在政府的会议桌上,老李红着脸想到,那本关于梦中情人的爱情小说要不就改叫《大魔术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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